炎热酷暑,夕阳西下,我孤身一人,行旅匆匆,汗湿衣衫,流入北上的列车。
这是从武汉开往北京的空调特快列车,夕发朝至,我将要在火车的硬座上熬过整整一夜,好在,车厢里有空调,不热了。
对号入座,我找到了我的座位,是双人座,我的座位在过道这边,靠窗户的那个座位上的人还没来
我坐在那里,无精打采,懒懒地闭上眼睛,头耷拉在靠背上。
上车的人很多,不一会,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:“劳驾,请让我进去。”同时,这个女人裹挟着一股香气向我袭来,我顿时来了精神,睁眼抬头看这个女人,靠,真漂亮!我的眼睛一亮,赶紧起身让座,并礼貌地表演了一个优雅的动作,很快,我发现她是独自一人,我殷勤地帮她把行李放到上面的行李架上。
在第一眼看到她的刹那间,我的心动了一下,真美!
我们挨着坐着,上车的人来来往往,触碰着我的胳膊,我将身子往里靠一点,这样,我和她自然地贴的近了,夏天,我们裸露的胳膊有了肌肤之亲,我心里美滋滋的。
晚八点,火车启动了。
我开始偷偷打量她,她美丽、文雅、慈颜善目,她美的像一尊雕像,让人心生仰慕。
“你是到北京吗?”我面带微笑,试着跟她搭话。
“是的。”她回答道,语气轻柔温和。
我真高兴,有她陪着我坐到终点。
“哦,我们要在火车上熬一夜,我习惯了,常坐这趟车。”我想把话题打开,想跟她多聊聊。
“是呀,我头一次坐硬座,应该可以坐到底,大概没有问题吧。”她语调仍是那么轻柔,目光在车窗外的远处漂浮着,像是回应我的话,又像是自言自语。
在她说话的时候,我从她的侧面仔细观察她,她看上去可能比我大几岁,大概三十出头的模样,一头飘逸翻卷的长发舞动着袭人的性感,扑朔迷离的大眼睛闪烁着难以抵挡的诱惑,淡淡的粉妆,红唇如画,袭一身淡蓝花色柔软连衣裙,身上散发着幽幽清香,她看上去不胖不瘦,身高适中,一个标致的美少妇。
她的声音如强烈的冲击波,击穿了我的心,我越看她越入迷,多么奇妙。
我心里一阵激动,表面却镇定自若。
我千方百计寻找话题跟她聊天,跟她套近乎。
我们天南海北聊着,聊的很融洽,可我的心思却一直在这个女人的身体上,在这个女人的身份上,从这个女人的气质和举止来看,我猜想她应该是个有钱人,可能是个老板,或许她不是很富有,但是,那正好是我可以企及的高度。
我一边和她攀谈一边出现幻想,幻想着我搂着她柔软的腰身,嗅着她幽幽的体香,吻她性感的红唇,跟她做爱,甚至花她的钱,我觉得我能配上她,我年轻,27岁年轻英俊的面孔,一米八零的个头,魔鬼身材,还有我的智慧我的真诚,我想攀上这个我喜欢的女人…… 我想的太多、太离谱了,可是,我无法抑止,沉浸在这种痴心妄想中。
这个女人很稳重,很有头脑。如果我只是甜言蜜语,或者耍弄一些小花招、小骗术,在她这里是行不通的,我知道,对待这样有品味的女人,要想赢得她的芳心,唯有敞开我的心扉,用坦诚和真心来打动她。
在女人的微笑中,我如实地向她道来我的处境和身世。
“我独自闯荡北京两年有余,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,人生地不熟,身边没有亲人呵护,没有可交心的知已,没有女朋友的温情,我一个人好孤独,好寂寞,好艰辛。就业的压力,工作上激烈的竞争,每天被逼着提升业绩,我的神经天天绷得紧紧的,如同炼狱。像我这样没有背景,没有响当当的文凭,没有超强的一技之长,想在北京站住脚,谈何容易。我每天看够了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,我生活在一个被人们遗忘的阴暗的角落里,独自神伤,自我封闭。这两年多来,我几乎失语,除了做推销时喋喋不休地虚夸公司产品外,我已经讨厌开口说话,因为我看到人与人之间多么虚伪,趋炎附势,阿谀奉承,摇尾乞怜,丑态百出。
“两年多啦,我没有遇到一个可以倾心交谈的对象,我满腔的辛酸,满腹的苦水,无处倾诉,无处发泄,我总也碰不到一个能让我们彼此心怡的女人,我充满活力的青春体魄,时常受到性欲的侵扰,我狼狈不堪,又自命不凡,洁身自好,我将自己彻底封闭,我的心被一层厚厚的茧缠绕,我沉默着,压抑着……”
今天,这个陌生的漂亮的女人,这个令我心怡的神秘的女人,神奇般地打开了我心灵的门户,打开了的话匣子。
“我老家在武汉市郊县的一个小镇,家里经济状况不错,父亲是镇里有地位的人,因而,从小,我便是众星捧月似的公子哥,后来,爸爸被迫从位子上退下,我们单位里那些势利小人就开始挑我的毛病,给我小鞋穿。那时,我已订婚,在我们那里二十岁都要结婚的,我已经晚了,我已经准备好了结婚事宜,由于爸爸退位,女朋友在婚期将近时离我而去,结婚化为泡影。那时候,我好痛苦,好愤怒,生活和工作上的骤变,让我痛彻骨髓。”
我非常信任眼前这个女人,我认为她是一个好女人,一个美貌而心地善良的女人,我跟她有一见如故的感觉,如同前世就相识相知,也许,我是自做多情,自我感觉良好,不管怎么说,这种感觉太明显、太强烈了,以至于我完全陶醉其中,无法自控,心灵的闸门一旦打开,心中长年郁积如洪水泛滥,奔腾而出。
这个女人静静地听着,认真地听着,微笑着,不时地点点头应和着,在适当的时候,她还会引发一个话题,让我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决定离开家乡,离开工作单位,离开那些整我的王八蛋。经朋友介绍,我来到北京打工。现在,我做通迅行业的宣传和销售工作,我来北京两年多了,工作之余,我非常孤独。
“今年我已经27岁了,自从女朋友悔婚我离开家乡后,我的父母一直为我的生活、工作和婚姻操心,他们总是劝我回家乡工作,尽快找个媳妇成家立业,可是,我不甘心,我要在外面干出个明堂来,让那些瞧不起我的王八蛋们看看,我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,我就不信我闯不出一条血路来,我一定要在北京找到我的立足之地。现在,我的工作比较稳定,销售业绩也不错,收入也说得过去,但是,以我现在的经济实力,要在北京购置房产、安家落户那真是痴人说梦。
“在家乡父母已经为我准备好了一套不错的房子,如果回家乡结婚安家,却是轻而易举的事。可是,我对家乡的女子有排斥心里,我要在北京找到的我爱情。
“在北京我能遭遇爱情吗?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我,以我目前的情况来看,我看得上的女子,人家看不上我,而看得上我的女子,我又看不上她,虽然我没什么能耐,没地位,没财产,没有女孩子们要求的有房、有车、有存款,甚至我还没有文凭。可是,从小我是在人们的赞扬声中长大的,这就造就了我孤傲的性格,我完全无法屈就于一个平庸粗俗的女子,我宁可忍受孤苦也不愿意曲意迎合任何一个人,我的悲剧就是从这里拉开序幕。”
……
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感角色中,几乎忘却了这个不知姓名的美貌女人的存在,我像是自语自言,或者把她当做一个虚幻的知已,我不停地诉说着,把心中的苦闷,把生活中的酸甜苦辣一股脑和盘端出,说到伤心处,眼里噙着泪水。
女人从她的坤包里拿出一叠面巾纸递到我的面前,她的这个动作让我心里一颤,我清醒许多,回到我们现实的关系中。
我觉得,她递过来的不是面巾纸,而是一份关爱,一份温情。
看着她拿着面巾纸的手,我突然激情澎湃,手抖动起来,我在心里告诫自己,千万要稳住。于是,我小心翼翼,做了一个细微的小动作,在接她的面巾纸时,我的手指有意识地触及到她的纤纤玉指上,并且停留了几秒钟,我想试探我们是否有感应?
她的手很柔软,她的目光像流水一样流动着,她看了一会我的眼睛,然后,目光移向别处,表情很宁静,她对我的小动作没有反应。
我们谈了很长时间,几乎都是我在说,她在听,我把自己的情况全部告诉了她。
她没有告诉我有关她的任何情况,她只是说她的家在北京,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婚姻中人,她静静地沉默着,目光飘浮着,像一团迷雾。我不再向她询问任何问题,我只想让她了解我,我愿意在她面前解剖我自己,把我的心坦露给她看。
夜已深了,车厢里灯光昏暗,人们都昏昏欲睡。
我看看手表,已经半夜1点多啦,我身旁的这个女人,看起来也疲倦了,她头靠在靠背上,闭着眼睛。
她是那么美,一种迷蒙的美,一种神秘的美,一种恬静的美,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,令我如痴如醉……
她累了,需要休息,我不再说话了,我闭上了嘴。可是,我一点倦意都没有,我还沉浸在激动之中,来北京两年多啦,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,今天,我终于捕捉到这种倾心的感觉,我激动的不得了,思绪翻飞。
我原本就爱沉思默想,此刻,我情绪激动,心“砰,砰”地跳,不时地偷偷看她,也学着她样了,将头靠在靠背上,闭上眼睛,佯装睡觉。
我的胳膊贴着她的胳膊,这样的接触如触电一般,启动着我全身的每一根神经,我再也无法控制,便开始做小动作,我的手慢慢地向她的手移动,轻轻地把手包裹在她的手背上,我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划动,她没有抵抗,她的手柔软的像一团棉花。
我的激动到达顶峰,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,一把把她搂过来,把她的头贴在我的宽阔的胸脯上。
我低头看她,她闭着眼睛,她咬着嘴唇。
我想跟她接吻,我勇敢地将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,可是,她扭过头去,拒绝接吻。
我又将唇移到她的脖子下衣领开口处,我在那块洁白如玉的肌肤上轻轻地吻着,我的手隔着她的衣服摸索着她的臀部,这是她允许我侵犯的极限,这个神秘的女人让我巅狂,我吻着那块此刻属于我的地盘,只有那么一块小小的地盘,她恩赐给了我,我颤抖着不停地吻着,我周身血液澎湃汹涌,我要在那块小小的地盘上将她的心吻出来,在那块白皙的肌肤上,那块衣领正好遮盖住的地方,我吻出一个猩红的印痕,连着我又使劲吮吸,吻痕的颜色越来越深,变成乌紫,我想让这个吻痕在她身上长期停留,让她在心里永远记着我。
她用手扒开自己的衣领,低头看着那个的吻痕,用纤纤手指抚摸着那个吻痕,静静地思索,然后,她平静地看着我,表情平静的近乎呆滞。
在我拥抱她的一刹那间起,她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,她像木偶似的,在允许我侵犯的范围内,任凭我摆布。我有更多的企图,我想用手侵入她的衣服里,抚摸她的乳房,我想用手从她裙摆的下边侵入她的私处,结果,被她明确阻止,这个女人没有对我开放她的全部身体,更没有对我开放她的感情,她给了我一个迷一样的堡垒,让我痴心,让我迷惑。
我一直紧紧地搂抱着她在我怀里,她一直咬着嘴唇,闭着眼睛。
终于,她在我的怀里入睡。
我一直抱着她,将她的头拥入怀中,车厢里时不时地有人打量着我们,对那些探奇的目光,我不屑一顾。
我怀抱着这个神秘的女人,不停地幻想,我们能不能进入实质的关系?无论以后她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角色,我都能满心欢喜、坦然接受,因为我喜欢这个女人,只要跟她有牵连,让我充当什么角色又有什么关系呢?想到这里,我又有些沮丧,我们这是爱情吗?
在北京两年多啦,我几乎没有触及女人身体,我多么渴望与女人缠绵,多么渴望爱情来临。
我怀中的这个女人,她给了我一块小小的地盘,让我忘情地吻那个地方,可是,我能得到她吗?能得到她的人、得到她的心吗?
我反复撩开她的领口,露出被我吻出的青紫的吻痕,我呆呆地看着这个吻痕,心里疑惑,这个吻痕对她意味着什么呢?
一切都是迷!
我被情欲催得昏昏沉沉,我被思绪搅得迷迷糊糊。
一夜,我没有入睡,一夜,我沉浸在一片迷茫的温情中。
早上八点,列车终于到达北京终点站。
我一手帮她掂着行李,一手搂着她的腰身,我们出站了.。
我虽然要到了她的手机号,可是,我仍然感到惶恐,我预感到我马上要失去她,情急之下,我顾不了羞涩,直接向她乞求,我们开间房吧!
不!她回答得干脆利索,没有一点回旋余地。
那么,以后我们多联系。我又提出要求。
她微微一笑,没有回答。
我知道,现在,我所能做的,只有放她走人。
很快,一辆小轿车驰来,我眼睁睁地看着她钻进小车,她头也没回一下,连声再见也没有说,小轿车一溜烟消失在茫茫车流人海中。
后来,我打了几次她的手机号,语音提示,这是空号。
2006-4-20